“我可以略过吗？”
“不可以哦~”
卡劳的媳妇笑眯眯地把野猪血抹在了我的额头上，这样可以沾到新婚夫妇的好运气。
薇薇的待遇比我好，她的额头上抹了蜂蜜。
其他雄性兽人和我一样，雌性兽人则按照薇薇的标准，兽人的习俗有点野蛮人部落的感觉，很粗犷很直接。
之后就是狂饮蜂蜜酒，狂吃野猪肉，围着篝火手舞足蹈。
蜂蜜酒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有种木头发霉的味道，而且杯子里还沉淀着一点黑色碎屑，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赫尔招呼我去隔壁屋说话。
“威格尔先生的酒量怎么样？”
“还不错，至少现在头脑很清醒。”
“哈哈哈哈，清醒就好，因为我们接下来要谈一些重要的事情。”
赫尔回头，正好昆塔斯也走进屋里，木门再次紧紧关严。
“即将为我们带来无数财富的商人先生，如果某天兽人与王国开战，你会倒向哪一边呢？”
昆塔斯话语中有三分认真，七分玩笑，听起来就像用新闻联播语气读喜剧台词，强烈的违和感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会倒向兽人。”
“为什么？”
“想听实话？”
“当然。”
“因为倒向你们，薇薇就可以不用当奴隶了。”
狮虎互相对视，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好奇。
“威格尔，你是认真的吗？为了一个暗精灵？”
“是啊，就是为了她。”
“你的国家荣誉感呢？这是每个人类都应该有的啊！”
“我不是萨里森王国的人，为什么要有国家荣誉感？”
“这...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不愿意解释异世界传送等等原因，只露出无奈的微笑。屋子里的墙好像崩塌出几个大洞，温度骤降，气氛也变得僵硬。
“虽然话这么说，但我不希望看到战争，至少在有生之年不想看到。”
“嗯，放心吧，现在大家都愿意和平相处。”
昆塔斯打消我的顾虑，喝了一口用百味沙奈粉冲调的热汤。
“你们俩要找我谈的事情，该不会就是这个无聊的假设吧？”
“那只是逗你玩的，我们真正想谈的是关于未来的合作。”
“愿闻其详。”
兽人组建的五族共和由狮虎两族领导，决定国家的发展方向，豹族负责外交和零散工作，熊族和狼族都是最基层的平民。赫尔与昆塔斯参加卡劳的婚礼是给我面子，也是赏卡劳面子。我与兽人合作的话，只要跟狮虎谈妥就行了。
赫尔提出的长期合作计划很模糊，大意是希望我能优先把最好的商品资源提供给兽人，如果能像精盐和香辛料那样共同赚王国的钱更好。但也不强求，毕竟都是暗地里的工作。
“出境白名单，重要外宾待遇，外交豁免权，极东商路使用权，甚至是五族共和无条件庇护许可。我们会尽可能提供给你最便利的条件。”
外宾待遇、外交豁免权这些都不重要，我想要的是最后一项特权。
《五族共和无条件庇护许可》是指兽人有权对某个人类或精灵提供境内保护，只要有了这个许可，不管在萨里森王国犯下什么罪，哪怕是杀人放火，只要能逃到兽人领地，就安全了。如果王国想要人，就必须先走外交流程。
这项特权本来是为了保护常驻兽人领地，并为兽人带来重要科技、先进文化的外族人，而且需要至少20年居住期。能得到这份许可的人类屈指可数。
赫尔愿意把这张免死金牌给我，足以证明兽人对我的重视程度。
“二位请放心，我会尽全力支援五族共和的发展。”
“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解决王国的竞争对手。”
瓦尔德家族是阻碍我在王国发展的最大障碍，尤其是他们与四大镇的富商勾结，总让我觉得有一把刀时刻抵在脖子上。
从卡劳的婚礼回来，我刚进白塔堡的城门就被金佰莉逮个正着，一同蹲守的还有毕夏普和丹斯。
“威格尔，你可算回来了，知不知道有一帮精灵满世界找你啊？”
听了毕夏普的话，我下意识地摸到了衣兜里的那盒黄金叶香烟。该来的终于来了，上次的不愉快，韦斯特林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你的店门口等着呢！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没做什么，你们不用担心。”
居然跑到我的超市门口了，这群精灵打算干嘛？要把我的店拆了？
“威格尔，你跟精灵外交商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连政府官员都提心吊胆的，你能说句话吗？”
“大小姐，给我调一辆马车，然后乖乖躲在你的豪宅里就行了。”
我的语气与以往不同，毕夏普上次听到我如此冰冷果断地做决定，还是与灰马甲投机商人智斗的时候。丹斯还想再问点什么，被毕夏普拦住了。
马车还没到，荷欧带着两个豹族商人找到了我，他们什么都不说，就站在我身后。
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要陪我一起去会会那帮精灵。
“荷欧，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你们先跑。”
“威老板，我们来就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精灵都会魔法，你们打得过吗？”
“呵呵呵，我们三个兽人，他们至少要用6次魔法才能把我们解决，这是最坏的情况。最好的情况是他们还没用出6次魔法，就全死了。”
虎族人的自信不是盲目的，兽人与精灵和人类不同，他们的国家里不存在军队，因为每个兽人都是士兵。所以兽族虽然人口少，但打仗的时候可以全民皆兵。
一个会魔法的精灵与一个虎族人的战斗能否取胜，就看魔法的强弱。如果是韦斯特林娜的那种绿色魔法，荷欧或许会丢条胳膊，但韦斯特林娜绝对会死。
我攥着薇薇的手，告诉她不用害怕。
只要让我进到超市里，就可以大量使用暗精灵异术，我还有30多条七匹狼，20多条硬白沙，就算是马戏团，也足够那帮精灵手忙脚乱一会儿。
马车停稳，我们依次下车，精灵们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男性精灵，个个都是奶油小生，皮肤白皙，嘴上没毛。精灵一共12人，独角兽也是12匹，除了韦斯特林娜和一位男精灵，剩下10人全是士兵打扮。
柳叶形缺口长盾，台球杆粗细的短矛，墨绿色兜帽连着披风，枪铁色的罗马肌肉胸甲，这身军用装备给我的感觉就是关公战秦琼——不合辙。
“威格尔先生，初次见面，我是精灵帝国第一内务总长，昂克赛拉·balabala........”
我英文水平有限，而且昂克塞拉的名字是精灵语，这种又臭又长又啰嗦的姓名懒得音译。第一内务总长也是根据萨里森王国官职对应翻译的。
“昂克塞拉大人，欢迎来到我的小店，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这次是专程带着我那不懂事的下仆来向你道歉的。”
精灵不论男女一律留长发，显得非常娘炮，所以我对昂克塞拉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但是他身上那件做工复杂程度堪比金缕玉衣的魔法师长袍还是让我有几分敬意。而且人家客客气气亲自来道歉，算是给我这个小商人天大的面子了。
等等，道歉？
“昂克塞拉大人”亲自道歉？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威格尔先生，上一次因为我的冲动，将您置于危险之中，非常抱歉。”
韦斯特林娜真的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靠。
道歉的语气很诚恳，也没有突然袭击我的意思，精灵一主一仆的行为举止都相当得体，但气氛不对。
“哎呀哎呀，怎么能让您向我道歉呢，上次的事我也有责任。”
先给精灵台阶下，顺便打开卷帘门，让薇薇进屋。
荷欧带着两个豹族人站在店门口，我也用手撑着玻璃门，点了一支烟。
“别这么说，在萨里森王国，暗精灵是可以作为人类的私有财产存在的，她的确不应该试图毁坏您的财物。这件事是我们精灵做错了。”
“啊哈，没关系，她的行为可以理解，最后我也没什么损失。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那就好。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商品交易。”
聊到这儿，精灵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他们对洗发水的需求很高。
昂克塞拉的目光到底是停留在我的脸上，还是擦过我的耳朵，射进超市里呢？
严谨地思考一下，高贵的精灵向低贱的人类道歉，委曲求全，是不是为了更进一步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的资源呢？
我明白是什么让我觉得不对劲了，精灵前后的态度反差有点太大了。
内务总长带着十几个人找到我，当面向我道歉，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洗发水我目前只有这么多，你们想要的话就全拿去，一共112瓶，收24000柯。”
所有洗化产品都有专门的供货商，天利发没货，这是超市行业的常识。所以我的洗发水库存只有112瓶，卖了就没了，无法补货。昂克塞拉就算还想买，我也弄不到。
“这些远远不够啊，我的要求是500瓶。”
“实在抱歉，这些商品都是稀缺货，您买了，别人就买不到。就连我自己都只留了两瓶备用。”
“你难道不能再制作一些吗？”
“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商人，不是发明家。”
“那就很奇怪了，这些商品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呢？不论是饮料还是洗发水，肯定会有来源啊？”
昂克塞拉露出了冰冷刺骨的笑容，精灵得意时的表情很可怕，我最担心的问题被他丢了过来。天利发订货系统是绝对保密的，我不能让任何一个异世界的人知道超市的商品来源。
该怎么办呢？
“关于商品来源......恕我不敬，那是商业机密，不能告诉您。”
仅凭这句话当然不能瞒过昂克塞拉，我知道。但是现场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存在，那便是虎族人荷欧。
我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就是为了让昂克塞拉注意到一个问题：荷欧正在听我们之间的对话。
而荷欧与精灵从见面开始，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如果你足够谨慎，就不应该当着兽人的面继续问我这种商业机密】
这就是我想传达给昂克塞拉的意思。
越精明的人顾虑越多，昂克塞拉果然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略带深意地看了我一会儿就付钱拿东西走人了。
精灵与兽人之间的关系果然不太好，但也多亏了这一点，我才得以逃过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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